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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形外科手术台就像一条“美人流水生产线”,如今,在生产线上等待“加工”的大部分是“少不更事”的青少年。
“美人流水生产线”
今年高考刚一结束,小丹便在妈妈的陪同下来到山东省千佛山医院准备做“隆下颌”的手术。经过小丹和主刀医生刘瑞鸣的同意,记者也进入手术室,观摩这场“难度不大”的手术。手术大约持续了一小时,前二十分钟,刘瑞鸣一直在根据小丹的要求雕琢硅胶假体。这时的小丹还在不停地与医生交流,希望隆好后的下巴像周迅的一样漂亮。假体雕琢完毕后,看着麻药注射器在自己眼前晃动,小丹突然使劲地闭上了眼睛,双手紧紧攥在一起。针头刺进口腔的一刹那,小丹的身体开始发抖,一把紧紧攥住了记者的手。接着,手术刀探进了口腔,随着医生熟练地划动,鲜血从小丹的嘴里冒出来。随后,医生将要植入假体部分的肌肉和骨骼被剥离、假体植入、缝合,通过小丹的手传递来的抖动一直持续到这时。
山东省千佛山医院整形美容外科主任刘瑞鸣一年中最忙的时候,每天要接待几十位咨询者,还要安排三到五台手术。大胆走上刘瑞鸣的手术台的人中,大部分是高中生和大学生。以重睑、隆鼻、隆下颌、瘦脸、吸脂等手术为最多。刘瑞鸣告诉记者,尤其是到了寒暑假期间,前来整形的人中70%是学生。
与济南千里之隔的重庆,仅市急救中心一家,在暑假期间就为150多位学生做了整形手术,其中90%以上是高三毕业生。这些“准大学生”们,有的将整容作为对自己苦读多年的“犒赏”,有的则希望以一种全新当然也是更美的面孔去开始自己的大学生活。
“上瘾”与“传染”
小唐是重庆一所影视学院学生,今年她已经是两度走上手术台接受整形手术了。第一次是在今年5月,她花了近三万元在重庆市急救中心重新做了隆鼻手术。手术后还没恢复到3个月,对手术效果十分满意地她又迫不及待地做了三项面部整形手术。令记者意外的是,小唐说这不是她第一次做整形手术了,最早的一次是在1998年,那时她还在念高中,就到北京三院做了隆鼻手术。当时,小唐对手术效果很满意。但上大学后,她又想把原来用的国产材料改为进口的,造型能更美些,便开始四处找医生咨询。
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医院陈焕然教授认为,有的做过整形的学生一旦对手术的恐惧感减轻、忍耐力加强,就会觉得整容手术是一件简单轻松的事,却有意想不到的效果,于是一会儿整整这儿,一会儿整整那儿,脸上身上没有一处是“原装”的了,落下“整形依赖症”。
一个学生整容的成功,容易使整容在他的同学和朋友间“传染”开来。小唐这次整容就是受了一个朋友的影响,这个男生的鼻子、眉骨、下巴、眼睛……都做了整容,她说:“可能应了那句‘久病成医’吧,他不仅鼓励我去整容,还给了我很多建议,告诉我整容时应注意哪些。”而与此同时,小唐的整容行动又影响了一个数学系的女生,她开始是学着小唐去隆了鼻子,随后又紧随小唐去医院做了眼睛,前一段时间,她又听小唐说要去削腮骨,她当即便表示,等小唐做完后如果效果好,她也去做。山东一位大二女生小孙也告诉记者,高中同学中几乎所有单眼皮女生都做过“重睑术”。看到她们的手术都很成功,小孙也忍不住做了整形手术,正式告别“单眼皮女生”的生活。
在采访中,记者还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,“迷”上整容多是一些原本就是美女俊男的青少年。认识小唐的人都说她以前有着一双像巩俐、章子怡一样的眼睛,不大却透着灵气,可小唐认为在舞台上如果有一双大眼睛肯定更好,所以去医院把眼睛开大了。在大多数人眼中,小丹也是一个有着白皙皮肤和精致五官的漂亮女孩,可她却对自己不够尖翘的下巴不够满意,便做了“隆下颌”手术。陈焕然认为,丑女孩可能已经放弃了,因为“工程”太大,“预算”太高。略有姿色的女孩已从自己的外表中受益,从而认为更美就会更多受益,这很可能就是漂亮女孩更要整容的原因所在。
选择一种“别样”的生活方式
是什么让越来越多的学生坦然接受整形?小唐一句不经意的话道出其中一二:“‘秀色可餐’这个词儿用在现在实在是太恰当不过了,变美丽不仅使人自信倍增,更直接转化为个人的资本和社会的生产力。”
一些专家的分析如出一辙,重庆市社科院社会学研究所所长蒲奇军认为,现在媒体上对各种选美和变向的选美宣传太多,给人以美的风采展示也很多,对人们对美的追求有着很大的牵引。重庆市急救中心整形外科主任吴一认为,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,社会的压力加大,外形上漂亮的人更易被接受。如一些大企业要求员工统一着装,就是提升公司形象的一种手段,如果员工的外形好,在外交往时肯定有益于公司形象。这些都在潜意识里牵引着青少年通过整容使自己美丽。
令记者意外的是,并不像一些人所言,学生是迫于就业压力才选择整容的,大部分被采访者整容的目的很纯粹,就是为了能更加漂亮。小唐说:“花钱整容就像花钱买衣服一样,人们买衣服不会是为了明天要得到什么直接收益吧。”
谈到对整容的看法,小唐说:“我认为漂亮就是一种礼貌,化妆也是对别人的礼貌,做整形手术不过是化了一个永久的妆。”他们中的一些人甚至说,整容是他们选择的一种生活方式。小丹说:“我们整容对社会没有造成丝毫的损害,我们不需要别人的认同,但其他人也不要来指责我们。”
小小年纪,你能否承受整容风险之重?
记者在济南一家整形美容医院见到了正读大二的阳阳,前一天晚上刚刚经历了腹部吸脂手术的她看上去有些疲惫。攀谈中,她一再叮嘱不能透露她的真实姓名,因为是瞒着父母来的。“直到医生打麻药前我还是很害怕,不停地问医生疼不疼,犹豫到底要不要做。”手术当晚疼痛难忍的阳阳,吃了止疼药才勉强入睡,一夜的痛苦让她发誓绝不再做。阳阳坦言,对手术风险确实没有考虑太多,只是觉得不会碰上倒霉事。做手术前,也没有想到要先看看医院和医生有没有取得相关资质。签手术协议前,也没看上面写了些什么内容。
对整容,小唐已算得上身经百战,但她仍将自己整容时的心理比作“像跳‘蹦极’”。在整容前,她经受着“如果手术失败,后果是很恐怖”心理的反复煎熬;临上手术台,心跳急速从正常的每分钟80多增加120左右;手术后的恢复期,忍受着体肤之痛;之后,还要习惯熟人异样的眼神和一些蜚短流长……
刘瑞鸣认为,每个月都有几个带着明星照片来的学生,希望能做出周迅的下巴、李嘉欣的鼻子,这是一种很不正确的观念。还有一些不满18岁的学生,是瞒着家长来要求手术的。她说,做整容手术不仅需要生理成熟,也需要心理的成熟,还要有充分的准备去面对一系列不可预知的手术风险。 (编辑:王海蕴) |